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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物起作用之前,沈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睁着眼睛蜷缩在床上,听到有人在断断续续地说话。

“看上去像是强烈应激,进入了解离的自我保护状态,单方面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

“不排除心理创伤的可能……”

“唯一能引起他反应的只有那位,安排进一个病房吧,不然他会偷偷跑出去看人,至少一个病房躺床上转个头就能看到。”

“是家人吗?还是……”

沈佑闭上了眼睛,彻底昏迷了过去。

……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沈佑转过头迎向晃眼的光源,而比窗外朦胧的晨光更吸引他的,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

轮廓利落,眉眼沉静,像是亟待吻醒的睡美人。

他拔掉手背的针头,来到霍矜年的病床前趴下,描摹着那盛着一汪细碎光斑的眼睫,还有颜色浅淡的薄唇。

看了一会,他又伸手去探这人的呼吸,感受到平缓的鼻息吹过指间。

温热的,浅淡的,带来让人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这个人还活着。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却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确认。

而在每一次看似波澜不惊的抬手、感受、放下的举动中。

沈佑都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不断积蓄,像是源源不断的溪流汇成江河大海,像是气球被吹得鼓起,塑胶表皮被撑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将这幅脆弱又坚硬的外壳炸得稀巴烂,碎片飞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