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倒霉孩子!”
“五根手指加五根手指是几根手指?十根,对了!那十根手指加两根手指是几根手指?这点东西你要脱鞋算吗?”
“好,十二根手指对吧……那五加七等于什么?”
“十三十三,哪里来的十三?你生出来的?你都知道十加二等于十二了,五加七不就是五加五加二,就是十加二等于十二吗!”
——吃完晚饭,小孩妈妈就会开始辅导作业。
沈佑听了一耳朵,忍不住闷笑出声,不小心牵扯到痛的地方,又嘶嘶嘶地倒起气来。
然而没过多久,耳朵又捕捉到一道清脆的炸响。
“老子每天辛辛苦苦出去赚钱,供你吃供你穿,喝点酒怎么了?!你不在家里好好做饭洗衣服教孩子,还管起老子来了?”
“喝点酒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天天就知道喝酒!又要交学费了你不知道吗!”
抑制不住的怒吼和哭喊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混在许许多多嘈杂的声响中,并不显得如何突兀。
“上面的吵什么?!”
“还能不能消停了,还不容易下了班还要听你们在那里狗叫狗叫,再吵我报警了!”
“汪呜!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时间慢慢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声也渐次消停。
远远的却又听到小广场里响起吱吱呀呀的戏曲声,千回百转,却又无端萧瑟。
“万紫千红别有春,采的鲜花下人世,好分春色到凡尘。*”
“国色天香世无伦,百媚千娇我画不成……”
天已经彻底黑了,浅淡的月光爬过窗沿,流泻而入。
沈佑睁着眼,透过小桌板下四条细瘦的、交叉的腿,看到不远处白花花的墙面,像是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痴痴看着铁窗外的方寸世界。
比疼痛还要难熬的病,恰是此时此刻满室漂浮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