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去死吧,去赎你的罪。
这次说不定可以如愿。
霍矜年突然想。
那么锋利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大动脉上轻轻一划,就再也无力回天。
没有坠落的惊惧痛苦,没有自我折磨的漫长无望,只需要一刀,他就和这个混账世界和人生彻底告别了。
“霍先生——!!!”
但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划破凝固时空,比刀更快刺穿他。
霍矜年浑身一颤,神色却仍是漠然的。
那灰蓝色眼珠仿佛中空的玻璃珠子,只提线木偶般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有人正一往无前地逆流而上,朝他冲过来——
然后一脑袋撞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境!
仿佛砰一声巨响,所有不甘的、执着的、过得去过不去的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天光乍亮。
一片混乱又昏暗的画面里,那头自然卷还是那么显眼,柔软又卷翘,是数个不堪回首的午夜梦回里唯一亮眼的东西,毛茸茸的,有阳光的味道。
凌乱发梢下,那双圆睁的眼睛这样明亮、愤怒,仿佛燃烧着的熔金之日,爆发出极大的勇气和力量,耀眼得熠熠生辉。
……而太阳正奔他而来。
“躲开!!!”
那声音实在太撕心裂肺,铁锤般重重砸在心脏。
霍矜年脸上的空白神情也被砸裂开一条缝隙,千钧一发之际,他如梦初醒般侧过身,那闪着寒光的刀尖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手臂,刺穿了前方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