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川是冲着他来的,往旁边躲避只会牵连无辜。
这人冲过来的速度极快, 时间却好像被按下了慢速键, 眼前的一切混乱被打碎、扭曲……重组成一个熟悉的旧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被认回霍家的场景。
头顶的白炽灯将舞台中心的人过度曝光,那个年仅八岁的孩子面无表情, 面对着一片昏暗处无数泛红的眼睛。
“个婊子娘养的!”
“啧啧,他没有羞耻心的吗?这种没脸没皮的性格,我看和哥你很像啊!”
“说什么屁话, 我可不认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种,打断腿扔出去不就行了,别脏了霍家的地。”
“喂,你叫什么名字……好搞笑,你也配姓霍吗?”
他对所有或恶毒或嘲弄或事不关己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坐在首位,正沉默拨动手上佛珠的人。
那是一张很可怕的脸,脸皮像是树皮般层叠干裂,神态却有种奇异的祥和,只从狭窄的眼皮里射出一线精光。
“看起来倒是个可塑之才……留下吧。”
霍矜年的眼珠漠然凝固了。
他没有呼吸也没有眨眼,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塑,但眼前的场景还是一如预期般陡然改变了。
滴答……滴答……
滴答。
浓稠乌黑的血蔓延至身前,一如纠缠数十年的噩梦,血泊中心,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着。
一纤弱一笨重,但四肢都扭曲极度变形,仿佛生前从高处坠落,浑身骨头都摔碎了,白花花的脑浆迸溅,鲜血正从衣服里疯狂渗出。
他们睁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无比怨恨地看着他。
他说:你凭什么还活着。
她说:你还有什么脸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