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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个男人天天架着一幅银边眼镜看报纸,唇角笑意斯文又促狭,经常把妻子逗得羞恼嗔怒,顺道坑自己儿子一把。

像只活了千年的老狐狸,谁也说不过他,谁也没有他狡猾。

但在面对那辆失控的、载满钢筋的大货车时,那么聪明的人却放弃了转向摆尾,放弃了唯一的生路……活生生被碾成一滩拼不起来的碎肉烂泥。

只为保住后座的妻子和孩子。

霍矜年眸光微动。

他记得关于这人父母工作的简要概括,还有后来的那些事,只是白纸黑字终究没有亲口讲述的鲜活真实。

十几年前就钻研人工智能的公司。

如果ceo没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合作伙伴又纷纷卷款跑路导致公司破产清算,到今天多半已经成为一方巨擘,足以和各世家并列。

霍矜年沉声道:“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没事,别放在心上。”

沈佑很快地笑了一下,像是对这类话语习以为常了。

他往后靠在抱枕上,眨了眨眼睛看向天花板,“但其实我不像他,我更像我妈妈。”

“我妈妈之前是大学舞蹈教授,同时教芭蕾舞和小提琴,每天早上都会来一段即兴舞蹈,偶尔还会拉着我爸一起跳华尔兹。”

“我也喜欢音乐,原本家里还商量着让我走音乐生的路子的,没想到最后学了计算机……”

这些话比起交流更像是喃喃自语。

霍矜年耐心听了半晌,视线扫过他有些紧绷的坐姿以及不断张合的嘴,突然道:“紧张?”

这小孩紧张时手会下意识抓裤边,但可能考虑到定制西装经不起折腾,又强忍住了。

代偿是话变多了,叽里咕噜的,抓到一点就使劲发散。

沈佑静了一瞬,而后深吸了口气坦诚道:“好吧,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