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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个晚上。

路灯打下一圈昏昏的光,霍先生穿着黑色大衣坐在长椅上,像只漂亮的贵族长毛猫。

但走近了才发现,那柔软深色的毛发上沾了鲜血和尘泥,被夜风浸透又吹干,纠结成一绺绺狼狈不堪的痕迹。

他还记得,那实在是一张厌倦又痛苦的脸。

低垂的长睫下,那灰蓝色的瞳孔边缘涣散,在泛着浅青深红的眼眶里流转,像是一轮融化的月亮,滴滴答答,落在泥泞。

他当时根本移不开眼。

此刻沈佑也正触碰着、抚摸着、拥抱着这个人。

隔着一层单薄冰凉的睡衣,再次感受到那粗粝而崎岖的突起,从指尖一路绵延到心尖。

霍先生的手很冰,身体却很烫,仿佛正在发着一场高热,在极致的冰火两重天之下,是正滋滋作响难以言说的煎熬。

沈佑从来没这么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人正非常非常痛苦。

而他不是来观赏这痛苦,也不是来体验这痛苦的,而是想要试着去亲吻、去治愈、去抚慰。

让它不再这样鲜明而尖锐,不再这样折磨他喜欢的人。

“公平交易互惠互利,这是合同上的内容,觉得恶心也没办法,钱难挣屎难吃。”

霍矜年低头观察着这人的神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如果你后悔了,可以现在就走。”

沈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后悔。”

他猝不及防地别开男人的膝盖,反手卡住膝弯猛一用力,两人的位置顿时调换了过来。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霍先生交易,但我想合同既然是双方制定的,那我应该也有提出要求和主导的权利。”

霍矜年愣了一下。

说这话时,沈佑正专注而执拗地注视着他,那双又黑又圆的眼睛像是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