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另一个吃人的沼泽,“叶茴,松开手,放弃吧。”
“松开手,放弃吧…”似是有魔力引人沉沦的话,她缓缓放松反抗的力气,闷声一句,感受到猖狂的藤条死死箍进皮肉、勒至骨头,膝盖彻底服软。
叶茴完全卧在湿软的泥土地里,雾中无数根棘刺藤绕上她的肢体,将她狼狈地往未知的雾气深处拖行。
手掌不屈地伸出一些些,朝向女子消失的方位,唇舌间满是抗争而流的血,溢出口腔,颤抖着发声,如同声带天生残缺的人发音,“清,清……词…回,回来。”
“……”回答她的唯有止不尽的竹叶沙沙,凉风大作吹起漫天的尘埃,倒升着连同叶茴眼睫下的一滴泪。
一束煞白的光击中叶茴后颈,画面霎时拉灯漆黑。
铜铃在屋檐下突然震颤,吓醒了叶茴,揉揉久趴姿势而酸痛的脖子,反应迟钝几秒地观察着附近的建筑。
青石板上的水洼倒映出破碎的月光,她抬头却看不见一抹月影。
不知为何,叶茴开始狂奔,踩着自己的影子,衣摆扫过石头青苔中的小野花,飞扬起一串凝结成冰珠的夜露。
永远到不了的前方路口飘着一截火红衣袖,像锁着人命的招魂幡,叶茴拼命想抵达摘下、撕碎它。
衣角无火自燃,灰烬化作飞蝶扑向前方。“清词,清词,回来。”奋力挽留。
火红衣袖悠悠飘荡,摇摇晃晃幻化成一道倩影,女子向叶茴招手,惨白失尽血色的死人脸绽放出活人的笑容,淌血空荡荡的左心口涌出成群的蛾子。
叶茴崩溃极了,一切的色彩尽数迅速褪去,波浪阵阵震过她向前的身体,突如其来的雨水悬停在半空,化为冰锥急速刺向她。
“清词,别去!”却顾不得躲避,急迫地喊住要离去的女子。
女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洒脱自由,出口讥讽,“装什么舍不得,当初不是你亲自送我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