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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并没有变好,在夏天,她又写道:厂子突然没了,强子也没了工作。

在这之后,日记里的幸福气息迅速减少,夫妻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2003年4月,本子里罕见出现了一篇写得很长的日记,记录了一件让女人十分难过的事情:上小学二年级的小建在超市偷东西被抓了现行,他们夫妻气得打了孩子,后来才得知是因为学校开运动会需要白球鞋,小建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无法向父母开口,所以想去超市偷。

日记里也提到了这件事的解决方式:孩子的奶奶卖了一只带了很多年的银镯,给孩子买了鞋,还用很高兴的语气告诉他们夫妻说镯子旧了早就不想戴了,不如给孩子买鞋,多余的钱还能补贴家用。

女人最后写道:强子说自己没用,我安慰他,可我也嫌自己也没用。

往后,日记的色调更灰暗了,在经济上捉襟见肘的家庭注定脆弱不堪。随着再一次入冬,日记里的出现大量抱怨寒冷、期待春天的文字,后来连对春天的期待也不见了,因为女人的丈夫生了病,但家里已经拿不出钱来治病。

那篇日记只看凌乱的文字,都能体会到女人当时的崩溃。

腊月二十九,倒数第三篇日记,内容惊悚起来:

“强子说这病没的治了,不如让他走个痛快。”

“家里大半年没见到荤腥了,他说要让孩子吃口肉。”

“我刚开始觉得他疯了,后来竟然动摇了,我想我也疯了。”

腊月三十,倒数第二篇日记:

“送走强子,我卖了结婚的金戒指去置办年货。”

“买了菜还买了糖,还有小建爱吃的巧克力派和薯片。”

“老鼠药真便宜,比活着便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