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着空输液瓶,准备出去,头也没抬地回答:“应该是当地的救援队吧。听说你住的那家民宿老板,看你超过预定时间很久都没回去,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逢煊心里默默地想,那个只见过几面的老板,倒真是个难得的热心人。

他身上被冻伤的地方不止一处,到了晚上,躺在病床上,那些伤口就开始闷闷地发疼,像有细小的针在持续地扎。

夜里疼得睡不着,他起身想去护士站要点止疼药。路过隔壁病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里面没开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逢煊抬头朝那边瞟了一眼,没多停留,继续往前走。护士给他拿药的时候,他顺口提了一句隔壁的动静。

小护士“啊”了一声,才解释道:“隔壁啊,是个alpha病人。跟你差不多时间送来的,他没你这么严重,但也冻着了。就是有点奇怪,明明不重,还拖着不肯出院,总说这里不舒服那里疼,非要再做一遍全身检查。”

逢煊拿着药回到病房,躺回床上。冻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表情在黑暗里,只能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不过那天晚上,他后来却睡得出奇得好,连疼痛似乎都暂时远离了。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从某个泥沼里爬了出来。过去那些像鬼影般纠缠着他的事情,他不要再被它们困住了。

如果连那座雪山、那片冰天雪地都没有收走他的命,那么,他大概还是可以,试着继续活下去的,对吧。

过了几天,逢煊利落地办理了出院手续,收拾好那点简单的行李。

离开前,他找到那位民宿老板,很正式地朝他鞠了一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