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亦尘顿了顿,继续道:“但后来,大家都开始怕他。他打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而且天生反骨,谁也不服。跟他父母的关系更是僵得像上辈子的仇人,水火不容。可以说,这世上没人能真正驯服他。他脑子明明很聪明,却总是习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一旦感到被威胁、被挑衅,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暴怒,直到把对方彻底撕碎为止。这一点,到现在都没变,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他看着逢煊低垂的侧脸,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你想从他身边逃走。但你现在生病了,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差。我今天来,是想劝你一句,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有先好起来,才有资本谈离开,不是吗?”
逢煊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段亦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极轻地问了一句:“他会……放我离开吗?”
段亦尘看着他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忽然被触动了一下,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更深的凉意。以他对乔星曜的了解,那人偏执成性,怎么可能会放手。
但他看着逢煊眼中那点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光,段亦尘还是说出了生平为数不多的谎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会的吧。他终究……还是要找一个oga的。乔家那边,也不会一直放任他这样下去。”
逢煊听完,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但自那天之后,他开始配合柳医生的治疗了。
乔星曜问段亦尘到底和逢煊说了什么,段亦尘看着他,回答得很直接:“他现在能配合治疗,全靠心里那点能离开你的念头撑着。”
乔星曜像是没听懂,或者说是不愿意懂,愣在原地,那表情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连站都有点站不稳。
逢煊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麻木,有了点微弱的反应。乔星曜便时常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在他眼前走来走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低声说:“他生下来这么久,你都没认真看过他一眼吧?逢煊,这是你生的孩子。”
逢煊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回应。乔星曜就死死盯着他耳后那一小块白皙柔软的皮肤,恨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怀里的孩子仿佛也感知到了父母之间那种冰冷僵硬的气氛,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声音响亮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