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煊不是没有那几个月“温馨”的记忆。

他确实感受过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感受过胎动初现时的微妙悸动,感受过身体日渐变化的笨拙与隐秘的期待。

可那点对于新生命的微弱期盼,在他恢复记忆、彻底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就被更庞大的、冰冷的恐惧彻底淹没了。

他本就处处受制于人,像个提线木偶。

这孩子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境下到来的,乔星曜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乔星曜真的爱这个孩子吗?还是说,这仅仅是他想出来的、一种更漫长也更残忍的,折磨自己的新法子?

乔星曜那永远无法预测的情绪,像一座不知何时会喷发的火山,暴躁易怒,行事无所顾忌,恨起来那眼神是真的想要杀人。

逢煊怎么敢往后想,乔星曜会耐心忍受一个孩子长大?他以后或许还会有别的孩子,那自己肚子里这个,将来又该何去何从?思来想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来到这个世上。

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件太辛苦的事。

乔星曜原本以为,逢煊这样心软的人,记得以前一起拍广告,连合作的小童星递过来一颗糖,他都会弯下腰,用那种能掐出水的温柔语气道谢,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他总会慢慢妥协,接受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