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

逢煊甚至用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语气放出狠话,说他不可能时时刻刻被盯住。

他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会突然砸碎手边的花瓶,会失控地尖叫,会偷偷藏起吃饭用的金属刀叉。

有时也会说些莫名其妙、让人脊背发凉的话,有时,会在深夜无意识地、喃喃地叫出乔星尘的名字。

当乔星曜又一次从他宽大的袖子里摸出那把偷藏起来的餐刀,用力攥着他的手腕逼问他想干什么时,逢煊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哭着喊:“我要把他剖出来……现在就剖出来!”

乔星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段亦尘带着精神科医生来会诊后,给出的初步诊断是躁郁症,可能会有幻觉和情绪极端不稳定的症状。

但因为胎儿已经很大了,很多药物都不能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孩子足月剖腹产出来后,再系统治疗。

那段时间,乔星曜过得极其煎熬。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锋芒,整个人沉默阴郁了不少,甚至只敢在逢煊药物作用下睡着后,才敢靠近,在他床边浅眠一会儿,稍微合一下眼。

逢煊似乎只对属于自己的这个孩子如此心狠,或许仅仅因为,这孩子的一半血脉来源于他。

他恨他,所以连带着,也恨这个流淌着两人共同血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