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明显发抖,半晌后,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落地。他忽然扑跪下去,疯了一样将散落的钱往怀里搂,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
乔星曜关上车门,视线扫过后座。逢煊正定定地望着窗外,那个陷入癫狂、正拼命搂着钞票的逢庆明。
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从来都是这样,这个人还在乎什么呢?
乔星曜伸手扣住他的后脑,掌心压住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将人紧紧按进自己怀里。逢煊像是彻底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不再挣扎,也不再出声。
连哭都哭不出。
真可怜。
又一次被放弃了。
自己一直苦苦坚持的亲情、知恩图报,在别人眼里,原来只是愚蠢又好用的吸血工具罢了。
这样值得吗?
不值得。
不应该。
很可笑。
车外的逢庆明盯着满地钞票,整个人陷在天降横财的兴奋与癫狂里。
这些钱足够填上他之前的窟窿,足够他幻想一次东山再起。可忽然间,他脑海里闪过逢煊那张近乎绝望的脸,那是他的儿子,他亲手抱过、疼过的大儿子。是他生意还没失败时,家里还没欠债还钱第一声含糊的“爸爸”就让他欢喜不已的孩子。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钞票,发疯似的追着车跑出去,嘶喊着什么,却被风声和引擎声吞没。
汽车尾灯迅速远去,根本不是他能追上的。直到逢庆明气喘吁吁、再也看不见一点车影,才颓然跌坐在地,尘土沾了满身,他看着自己的手,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