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曜闻声抬起头。

“你说啊,怎么了?”

段亦尘与他相识多年,早已看惯了他各种阴沉暴戾的模样,但此刻对方眼底那种混杂着恐慌、愤怒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情绪,还是让他眉头紧紧皱起,感到有些不同寻常。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绝对不会想起来的吗?”乔星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刚才……抓着我的手,问乔星尘是谁?”

段亦尘太了解乔星曜了。

这个人根本和“心胸宽广”四个字不沾边,他的占有欲偏执到近乎病态,属于他的东西,宁可亲手毁掉也绝不容旁人沾染半分。

段亦尘甚至觉得,乔星曜现在能坐在这里而不是冲进观察室把逢煊从病床上拽下来质问,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和克制了。

段亦尘语气带着医者的冷静,也有一丝无奈:“我当时说的是‘大概率不会主动想起’。我是根据他潜意识对那段缺失记忆表现出来的抗拒和回避倾向做出的判断。你现在问我怎么回事,我倒想问问你,他是不是受了什么极其强烈的刺激?”

乔星曜:“我妈今天把他绑了,差点出事……她、她就提了一句我哥,他就记住了!就那么在意?!就真那么忘不掉吗?啊?段亦尘你说,那么刻骨铭心吗?!”

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眼神里翻滚着骇人的痛苦和毁灭欲,看得人心头发颤。

逢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双手一直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他在混沌的疼痛和恐惧里模糊地想,只要孩子能平安无事,其他的……其他的他什么都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