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两种镜子——冰冷真实的化妆镜、滑稽虚假的哈哈镜。
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要么厌恶他如见诡异,要么为利用他而陪笑容。
可沈辞年不是一面镜子,他在沈辞年的眼中照不出自己的影子,无论是滑稽的、厌恶的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辞年是一块玻璃,隔远了还能看到淡淡的影子,凑近了才发现从来只是空的。
沈辞年没把他放在眼里。
沈辞年包容他的胡闹,纯粹是因为真的不在意。
意识到这一点,方恪忽然很生气,他也不睡觉了,啪嗒一下打开灯,光着脚穿着睡衣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沈辞年坐起来,眸光微冷,“虽然没打算今晚跟你发火,但还是建议你乖一点。”
“我不。”方恪站在原地,攥拳头的手用力到发抖。
“转过来,拳头松开,看着我再说一遍”,沈辞年沉声,“你确定要不乖?”
方恪一动不动。
看他这样,沈辞年却反而平静了内心。
罢了,其实没必要发火。方恪说到底只是他一个闹着玩的学生罢了,他甚至算不得方恪真正的班主任。
对于不太熟的人,他一向不吝啬宽容和礼貌。
方恪只感到身后脚步声渐近,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忽然被顺毛似的揉了一下。
“大晚上的,炸这一身毛给谁看呢?”
沈辞年语气恢复了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处于发火边缘的人不是他一样,“去睡觉吧,听话。”
“你…为什么不跟我睡”,方恪这才松了拳头,“为什么不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