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慕云话音落尽时,已彻底失了耐性,他挥手示意保镖上前,看向黎川柏的眼神里渐渐不含温度,仿佛对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这个世上,没人可以伤害他的欢欢后还能全身而退,黎振东不行,郑君旭不行,黎川柏也不行!

黎慕云本不愿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万事不由人,这么多年,桩桩件件,哪次是他希望发生的?

他曾那样孺慕着黎振东,将对方视作神只般敬仰,可黎振东和郑君旭做了什么?

把他支开整整七天,又找那么多人将他的欢欢摁在地下室……那孩子,手脚都成型了!

这群被世俗腌渍透了的人,他们举着道德的旗号将他困在枷锁里,为了所谓的人伦纲常,不惜毒打一个孕妇,不惜扼杀他未出世的孩儿!

什么父亲,妻子,儿子?都是群该下地狱的恶魔,他们个个骂着他心狠,结果所作所为都比他不知恶毒多少倍!

旧日噩梦翻涌而出,黎慕云心头的暴虐再度升腾,他仰天发出一声近乎兽性的长啸,猛地转过身去,从齿间挤出三个字:“动手吧。”

“父亲!”黎川柏用尽浑身力气吼了一声,他的声音变得悲凉与苦涩,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只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杀我吗!”

这一声绝望而无助的呼唤,令黎慕云身体狠狠一颤,密密麻麻的痛浮上心头。

他恍惚间想起当年这个孩子,也曾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奶声奶气地唤着他“父亲”。

黎慕云侧过脸,终究还是退了半步,“这样,我不亲自动手,你把人解决了送到我面前。今夜之事我既往不咎,你依旧是黎家的大少爷。”

“你还想和以前一样,以我身边的人或物去掌控我,命令我吗?”黎川柏的手渐渐冰冷,他望着黎慕云无情的背影,自嘲地笑了。

“从小到大,猫、狗、我的母亲、对我稍微好点的人,都能成你威胁我的东西!我告诉你,我有权利决定我想做什么,不做什么,要我杀了宁欢,你等来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