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织错的毛衣,总该有人去拆了。

可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只是一片安静,没有预想中的哭泣,预想中的尖叫,甚至江屿知都以为宁欢是不是伤心得昏倒了。

他慌忙睁开眼,就见宁欢躺在床上,双眼放空,面色无神。

“欢欢,欢欢?”江屿知一下急了,他一把抱住宁欢揽入怀里,伸手去捏宁欢的小脸,“欢……”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会这么做,我都明白,他脾气差,他……”宁欢的哭腔是那样哀婉,那样绝望。

江屿知听得鼻子发酸,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些,“欢欢,你听我说……”

“江屿知,我知道我很坏,很差劲,很恶劣,所以这么多年,没人喜欢我。可黎川柏愿意陪我一起生活,他是这么多年第一个会抱我、会亲我、我给我花钱的人。

江屿知,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没有父母兄弟,没有朋友,我的生活里只有他!你以为我不知道黎川柏瞧不起我吗?

可没有黎川柏的时候,我连昏死在家里都没人管。我也不想这样没骨气地留在他身边……可我,我他妈的舍不得呀!”

宁欢眼神空洞如深潭,却又燃烧着未烬的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诉声中崩塌。

江屿知一时没抑制住,眼里竟也含了泪意。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半晌后才开口:“欢欢,我知道你已经习惯和黎川柏生活了。人在脱离熟悉的环境时,确实难以适应,哥也知道你依恋情绪重。”

说到这儿,他又长吁了一口气,“但是人要学会及时止损,你现在只是沉没成本效应,是不甘心,那不叫爱。”

“那什么才是爱!谁在爱我!谁会爱我!你告诉我啊!”宁欢突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我这么该死……谁能爱我……”

江屿知怔愣地看了他好久,男孩满脸是泪,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江屿知越来越束手无策,他的心一阵抽痛,也不知怎的,忽然过去一把抱住了宁欢,吻在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