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猛地顿在门口,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让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严燊沉默地侧开身,让出通往病床的路。
戴辞如同一个走向审判台的囚徒,每一步都沉重得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当他终于靠近病床,看清床上那人面容的刹那,心脏疼得他几乎痉挛,连呼吸都带上了铁锈般的酸涩味。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认,也无需任何材料的证明。
只一眼——一种镌刻在基因里的、血浓于水的共鸣就嘶吼着告诉了他:
这就是戴希。
他弄丢了二十多年的弟弟。
病床上的陈晓脸上布满尚未脱落的大片痂痕,脸色是一种可怕的苍白,整个人仿佛刚从一场残酷的浩劫中被艰难打捞出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当戴辞的目光颤抖着下落,最终定格在那条空荡荡的、被被子勾勒出残缺轮廓的断臂上时——
他苦苦支撑了二十多年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悔恨、酸楚与绝望如同溃堤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颤抖着。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眼前破碎的弟弟,只能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床沿,泣不成声:
“阿希……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