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沈砚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的位置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严燊终于坐下来,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阿金口中所说的栀子花香。
“严先生,我今年三十五岁了。”沈砚秋望着远处一株开败的花树,“等到阿金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已经……”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四十多岁了。他现在满腔热血地追逐着一个幻影,等激情褪去,会发现那不过是中年人的疲惫与世故。”
一片花瓣被风吹到沈砚秋的膝头,他小心翼翼地拈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我这辈子……”阳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遮住了突然泛红的眼眶,“或许不应该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了。”
严燊看见医生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节苍白的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正在用全部的克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那些被刻意轻描淡写的字句里,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孤独与哀伤?
“有一个人,曾在我心里占据了全部。”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雪地上,几乎听不见重量,可严燊却从中听出了某种近乎绝望的悲伤。“可是……他死了。”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可他的眼神却像是沉进了永夜。
他微微低头,镜片后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占据了我整个青春。”沈砚秋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的木纹,仿佛那里刻着某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