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浴室,皮鞋踩过地毯发出沉闷声响。某种迫切的力量推着他向前,仿佛迟一秒那人就会消散在雾气里。
磨砂玻璃门透出朦胧身影,水珠溅落的声响却让他安心。裴既白的手悬在门把上微微发抖,然后他猛地推开门——
严燊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一句“我操”卡在喉咙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
氤氲水汽中,他看起来比平日年轻许多,那些被戾气掩盖的棱角此刻柔和得令人心惊。
“怎么了?”严燊下意识抓起浴巾遮住了身上狰狞的伤疤,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那么想我——”
话未说完,裴既白突然上前抱住他。
淋浴的水流立马浸透昂贵西装,热水和冷汗交融着滑落。
严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臂僵在半空——他清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轻微发抖。
“喂……”他迟疑地抬手,指尖悬在半空,“你……”
浴室灯光在水汽中晕开柔光,严燊看见镜子里自己无措的表情。他试探性地将掌心贴上对方脊背,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摸到微微凸起的脊椎骨
“冷……”裴既白的声音闷在他肩窝,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严燊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
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感受着怀里的颤抖,忽然用浴巾将两人一起裹住。
裴既白将额头抵在对方坚实的肩头,指尖轻触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枪伤、刀疤、还有疑似烙铁留下的印记。最后停留在他心口处的荆棘鸟纹身上。
如今这些伤痕在裴既白眼里却成了带刺的荆棘在心头缠绕,整个心脏都被荆棘刺得鲜血淋漓。
“疼吗?”裴既白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
严燊怔住了,呼吸间满是对方的清冷香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