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摘掉耳机,却见假山那边,裴既琛正将窃听器举到夕阳下端详,金属外壳折射出猩红的光。
“有意思。”裴既琛用指尖碾着那枚小玩意儿,蓝眼睛眯成两道缝,“你说是不是啊?”
裴少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手舞足蹈地叫嚷着什么。暮色渐沉,距离又远,严燊只能看见他夸张的肢体动作和扭曲的面部表情。
“咔嗒。”
窃听器被随意丢在地上,意大利手工皮鞋缓缓碾过。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仿佛某种警告。
虽然身形仍未暴露,但严燊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混血少爷,远比表面展现的要危险得多。
严燊皱眉,缓步离开了这里。
——
暮色渐沉,灯光将裴既白的侧脸映得愈发苍白。他不动声色地退出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松了松领结,眉宇间透出几分倦色。
沈砚秋立即注意到他的不适,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摆手制止。
裴既白摇头,目光扫过人群:“严燊呢?”
“阿金说……”沈砚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抓耗子去了。”
裴既白轻嗤一声,指尖按着太阳穴:“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露台上,微风裹挟着花园里的蔷薇香。沈砚秋倚着雕花栏杆:“裴部长这次,算是把压箱底的人脉都搬出来了。”
“他?”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要借我这块‘正统继承人’的招牌罢了。”
沈砚秋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或许…他对你并非全无父子之情。”
“在权力场里谈亲情?”裴既白望向远处灯火,“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