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

他走到修车厂后面的水槽,拧开水龙头洗着手,清澈的流水冲刷过他的手掌,带着残留的机油和血迹。

十万块钱。

够他还一大笔钱,剩下的钱还能给严小雨买药。

天色渐暗。

他关掉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烟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严哥……”

修车厂的一个小学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递给严燊。

男孩眼神怯生生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严燊瞥了他一眼,没有去接毛巾,只是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小学徒受宠若惊地僵住了。

严燊来到更衣室,里面一片昏暗,蒙着一层模糊的灰色。

角落里传来老鼠窸窣逃窜的动静,铁皮柜子泛着冷冰冰的光。

严燊拉开自己的储物柜,换下自己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套上一件洗得发硬的黑色t恤,布料摩擦过肋骨的淤青时,他皱了皱眉。

换完衣服,他靠在储物柜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时,让他想起拳场铁笼的温度——那种被围观的、赤裸裸的暴力,像野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供人下注、取乐。

白鸽为什么会突然让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更衣室里格外刺眼。严小雨的消息跳出来:

【哥哥,你回来了吗?我还想吃小蛋糕……】

严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冷硬的眉眼罕见地松动了一瞬。他低头打字:

【快了,回来就给你买。】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推开更衣室的门,离开了修车厂。外面,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远处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投下了他细长的身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最终还是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