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乱,干脆关掉电脑。
放东西时书桌抽屉卡住了,露出半本相册。翻开是两年前在西藏的照片,他依偎在我怀里笑着,头上带着金边帽,胸前挂着司日,相片背后是他用马克笔写的歪字:“宋延年与陈熙,至此征服世界!”
现在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小,小到只剩这间房子,小到明天他可能连征服世界的共犯都认不出。
回到床边时,陈熙睡得不安稳,锁着眉头,我伸手想抚平他紧绷的神情,他却忽然睁开眼。
瞳孔在夜色里清亮得惊人。
“宋延年。”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我是不是……病得很重?”
我一怔,没想到他现在会突然记起来,我张了张嘴,那个练过无数次的“没事”卡在喉咙里。
而他只是侧身,把脸埋进我胸口:“忘了也好……”
我抱紧他,听见窗外积雪压断树枝的脆响声,就像时间正在一截一截地断裂。
床头电子钟跳到零点。
我吻在他额前的碎发上。
“睡吧,晚安。”
第3章
“你不跟我一起睡吗?”他从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说。
我对上他此刻无比清醒的双眼,知道他现在不仅记起生病,还记起生病后我们就分开睡的事情了。
他忘了很多,又会时不时记起很多。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比起照顾一个像小孩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陈熙,我更害怕面对这个清醒的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遗忘一切的陈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