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借着透过窗户的月色看他。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床头柜上躺着撕开的药板——白色的小药片一颗都没少,他最近总偷偷把药藏在舌根下,等我走开再吐掉。
我覆上他露出的手,轻轻摩挲着。
过了一会儿,我收回手,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最新那封标题是“江城xxx疗养院入住须知附件”。
陈熙会怪我吗?
我记得他说过最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可是,如果再发生那样的意外我该怎么办?
他接受治疗后的有段时间十分不稳定,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完全放下工作,有天比较晚才回家,我按上指纹锁,却发现门锁故障,可能是没电了,没带钥匙,我只能敲门。
陈熙就在门后,他似乎很害怕,但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谁?”
“我是宋延年,乖,开门。”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我站了一会儿,才绕到后面,那是陈熙的后花园,他浇花时经常忘了关那扇小铁门,果不其然,这次他也没关。
于是当我从客厅连着花园的另一侧门进来时,陈熙被吓的尖叫。
然后我看见他手上握了一把水果刀,惊恐的指着我。
我大脑瞬间宕机,往后退了几步,“把刀放下!”
他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的摇晃,朝我吼道:“离我远点!”
然后他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身体。
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了,跑过去抱住他,踢开已经掉落在地上的血红的刀,使劲捂住他腹部的伤口。
那晚,我站在病房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