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知雨的想象里,温简之应该先是趴在外面的阳台,然后关上窗子,放松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蓝色玻璃吊灯,天马行空地告诉陆知雨春节里北方的大雪是如何飘扬的。
这间屋子跟陆屿想得一样,温馨、温暖,充满温简之的痕迹。
关了灯,只剩阳台上慢慢旋转的灯笼洒进来一点点光。
陆屿侧躺着,一直盯着看。他把棉被拉到鼻尖,手脚都缩进去,只露出脑袋。
木瑶给他准备的被子很厚,里面不是轻飘飘的蚕丝或者棉絮,而是那种压得很实的棉花,然后用细密的针脚从头到尾缝了三道。
陆屿只在小的时候盖过这种老式的被子。
那个时候林溪还没有离开,她总是把被子洗得干干净净,留下一股皂角的香气。盖着这样的被子睡觉,小小的陆知雨就会做很美的梦。
陆屿用力嗅了嗅,就是这样的味道。原来气味远比记忆更深刻。
妈妈。
陆屿嘴唇龛阖,在黑暗里小声念了这两个字。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却生涩得像个机器人。
妈。
他又尝试开口。
陆屿想起温简之就是这样叫木瑶,带着无奈,带着依赖,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撒娇,可每一次都能换来木瑶的回应。
妈。
这个词好简单,可对陆屿来说好难,怎么都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