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后,温简之陡然觉得病房里安静得过分。
深夜的病房过于明亮,让陆屿那张消瘦惨白的脸暴露无遗。他呆立在原地看了一会,把整个屋子的灯全部关掉,只剩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笼罩着病床。
劫后余生,温简之来不及感到庆幸,只有无尽的后怕,竟然一时间不敢坐在陆屿的病床前。他腿脚发软,头痛欲裂,只能踉跄着摔进沙发里。
床上的人身体完全舒展,半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头朝着沙发的方向偏着,即使戴着氧气面罩仍然喘息艰难。
那双原本微睁着的眼睛被医生合上,此时露出一线昏软虚弱的眼白。
温简之难以接受,几个小时前的陆屿还乖巧地坐在床上,唇边噙着可爱而温柔的微笑,听李廷赫插科打诨,现在却毫无意识地昏厥着。
陆屿失去意识前那双满含泪光的眼睛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手腕间仿佛还残留着陆屿指尖湿冷的触感。
他不敢去想陆屿有多么害怕、多么无助,多么……
多么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陆屿好受一点。
温简之颓然地倒在沙发里,一只手捂住眼睛,身后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鼻息之间,似乎缓解了一些脑中持续不断的剧痛。
陆屿的意识逐渐回笼。
开始的时候只是依稀可以听见仪器滴答的声响,于是他本能地挣扎着想要醒来。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微转,睫毛无力地颤抖,瞳仁刚刚回落,却又因为意识的再次抽离而浮回眼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