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陆屿时刻意识到自己是个连走几步路都快要晕倒的病人。
陆屿实在力竭,昏昏沉沉地歪着脑袋,很费力地喘息着。
温简之蹲陆屿身边,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脸颊,让他窝在轮椅里吸了一会氧。十几分钟后,陆屿的状态终于恢复一些,不再连坐着都费力。
“下雪了,像你说的一样……好看。”陆屿把氧气面罩摘下来,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温简之没说话,只是握住陆屿冰冷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
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小雪人跑,把松软的雪扬到对方身上,紧接着是一串欢声笑闹。
陆屿不由自主地扬起嘴唇,露出一个并不很张扬的笑。
“这么好看的雪,可惜今年没有机会出去感受一下了。毕竟……”
毕竟一个病得连最平常的解手和走路都要假手于人的人,又怎么敢乞求像正常人一样奔跑。他存在的价值正在病痛中被一点点抹去,一开始是不知何时到访的晕厥,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现在是被禁锢在他最讨厌的医院,哪里都去不了。
陆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着窗外,没有注意到温简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温简之看着像是受了伤,被折断翅膀的孤鹤一般的陆知雨,喉结微动,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