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正脱了鞋靠在黑得发亮的被褥上喝酒,见陆知雨来了,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笑。
薄薄的木板门被陆知雨关上,他把自己和陆建国关在一个几平米的狭小屋子里,好像又回到了山村里的那个小家。
“钱带来了。”这次陆知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稍有厚度的信封,没有直接线上转账。
陆建国看着信封,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立刻起身来拿却被陆知雨躲开了。陆建国有些意外,不信邪地又去陆知雨的手里拿,没想到被陆知雨一闪身自己把自己绊了个踉跄。
“耍老子?”陆建国握住陆知雨的左边肩膀,拇指深深按进骨头下面的肉里,这一次陆知雨却面不改色。陆建国突然意识到,眼前的陆知雨已经不是那个还没自己高、瘦得像一根豆芽菜一样的小孩子。
“陆建国,你是来躲债的吧。”陆知雨直直地看着陆建国的眼睛,“如果我不给你钱,你在北京活不下去,也回不了家,是不是?”
“如果没有我,你会被人绑起来乱棍打死也不一定,是不是?”陆知雨的声音冰冰冷冷,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那双总是带着天真的杏核眼黑洞洞的,看不到一丝光彩。
陆建国微微仰头看着陆知雨,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又舔舔嘴唇,神经质地笑了一下,又马上收起笑容,用他糊了一层泥垢的手拉住陆知雨的,想拉着陆知雨在床边坐,陆知雨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小雨,爸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帮爸爸谁来帮爸爸呢?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跟爸爸妈妈说,小雨要挣大钱,要让爸爸妈妈住大房子,是不是?”转眼间陆建国就换了副嘴脸。
陆知雨看着陆建国温言软语的样子,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父亲怎么都无法与现在这个满口黄牙、潦倒落魄、身材发福的男人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