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点阴影,专注地看着手牌,衬衫衣袖微微挽起,露出腕骨和延伸的青筋,手指修长,动作从容而节奏分明。
像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抬起头,目光从牌面移开,平静地看过来。
“等等等等,”有人出声,低头推了推筹码,又问,“煜贞哥你呢?”
被这么称呼的人没有收回视线,看着裴珺安说:“跟。”
……
裴珺安准备再待十分钟就借口有事要走。
裴家破产,他信托里的股票成了废纸,而其他不动产也要在22岁之后才能正式处置。又因为大伯入狱,受托人也深陷法律纠纷,导致它被暂时冻结,作为家族资产调查的一部分,裴珺安一分也取不出来。
他于是卖掉之前的奢侈品,尽管被压价得厉害,但钱也足够这几年的基础生活开支了。在还没彻底习惯这座城市和大学之前,裴珺安决定先专注于学业。
只不过,只要他说自己要去兼职,别人也不会不信,毕竟他家的事早就被宣告天下了。以至于同级生乃至他的同班同学,都知道他是首都来的大少爷。
贵公子一朝堕入凡尘,窃窃私语从来不少。
他打牌打得心不在焉,出牌时太慢,不小心碰到了对方。
裴珺安心口猛地一紧。
周煜贞没有碰到他的手指就错开了安全距离,声音很低地说不好意思。
旁边的人想起哄,又只敢彼此交换眼神,还是有认识他的开玩笑说:“小裴,你上次夏校桥牌不是打得挺好嘛,今天紧张了。”
他抿唇,小声叫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