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颢呼吸一滞,下意识别开了眼,眼眶涩得发疼。
“18床陈慧芳,”医生确认了一下信息,把画面拉近,开始交代情况,“脑出血暂时止住了,但量不少,压迫了神经,所以人一直没醒。目前自主呼吸不太稳,需要靠机器维持。好在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接下来重点关注感染和并发症,再就是促醒……”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老妈的身子抖得厉害,看清了监视器里阿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舅父忍不住打断,“大概……多久能醒啊?”
“不好说,有人两三天就醒,也有的两三个月都醒不过来,得看情况。”医生没绕弯子,说得直接,“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身体机能本来就弱,虽然现在还算平稳,但她有心脑血管病史,凝血不太好,万一再渗血或者水肿,情况可能会突然变差……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顶多再开一次颅清一次。”五舅公沉声接话,“但醒不醒得回来,难说。”
老妈压抑着呜咽一声,扭开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一个小护士默默递过来一沓订在一起的a4纸。
医生简单翻了翻,推到了五舅公面前:“这是昨天的费用清单,你们先看看。”
五舅公简单扫了眼,闷闷叹了口气,推给阿公。
阿公一页页认真看完,没说话,递给了舅父。
那几张薄薄的纸,就这么传了一圈,最后传到了陈君颢手里。
他低头翻看着,一声不吭,墨镜挡住了眼神,看不清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
离得有些距离,但姜乃还是看清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项目最后,都跟着一长串零。
“钱不是问题。”老爸把老妈搂紧,声音低沉而坚定,“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多少钱我们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