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颢打了人,因为一个畜生。
阿婆气急攻心,突发中风进了医院。
电话里只剩下陈君颢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姜乃从没见过陈君颢痛哭流涕的样子,这个整天傻乐的笨蛋,崩溃破碎的抽泣声又沉又哑,就像把钝刀,将他的心片成片,疼得人浑身无力。
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着他一点点把哭声压下去,呼吸一重一断,也不知是哽咽还是打嗝,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把声音咽回去。
“……小乃。”
“嗯?”姜乃应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攥着的被角,不知什么时候被滴湿了两圈深痕。
“你……在哪……”陈君颢哑声呢喃着,“我想回家……”
姜乃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
细小的雪花被风卷着,在远处路灯的昏黄光晕里打着转,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我……在家,”他轻声说,“我一直都在。”
“我好想你……”陈君颢的哭声又压不住了,“小乃……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阿耀陪了君怡去派出所……”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妈签了病危通知后,就一直在哭,阿公也在熬,大家都在熬……”
“可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呆在这了……我就想回家……”陈君颢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语无伦次,“想洗个热水澡,抱着你去睡觉,一觉睡醒,阿婆又会煲好汤,打电话喊我回去喝,还让我带点回来给你……”
哭声令人烦躁,但姜乃明白这种无助,也懂得这份茫然和冰冷。
手术室门前的灯就像死神镰刀上的反光,门里门外,每个人都祈求着他不要落下,每一秒的盼望,都是无情而彷徨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