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台上那急促、尖锐、密集到令人发指的琴声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是帕克尼尼的《钟》。
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快得带出虚影,每一个音都准得吓人,干脆利落如同他绷紧的下颌线。
姜乃从没见过陈君颢这样的眼神,又冷又亮,专注而凌厉,整个人都透着股压不住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狠劲。
琴弓擦弦,双音、跳弓、连顿弓……噼里啪啦的技巧看得人眼花缭乱,动作又快又疯,却听不见一丝杂音。
但姜乃总觉得和印象里的《钟》有点不太一样。
好像那些本该拖长的音符,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啪”地断开又连上。
像是猛喘了口气,更像是突然被利齿咬了一口,带着不服气的力道,怪,却不觉得刺耳,反而多了种不管不顾的狂妄。
额前的碎发随着大张大合的动作轻轻晃动,金色的灯光洒在那身绀色的西装上,泛起一层朦胧的眩光。
陈君颢故意侧身站着,大半张脸朝向姜乃,身体有意无意地挡着某个方向。
但姜乃哪能注意到这些?
他看得失了神,连呼吸都忘了。
充满攻击性的音符直直砸向心间,撞得指尖都不住发麻。
姜乃都快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
淋漓尽致的琴声将他包围,哪还有平时大大咧咧傻不愣登的模样。
那双总爱在他腰间流连的手,现下正疯狂地在琴弦上跳动揉搓。琴弓下迸发出的张扬旋律让心脏疯狂震颤,喧嚣的爱欲如海啸般在身体里激越翻涌。
姜乃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那个被光晕笼罩着的人。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最后一个音符干脆落下,琴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