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几人的鼾声从门缝中传出,粗重又均匀,衬得屋里格外静。
沈确没有点灯,整个人后仰,后脑勺靠着椅背,他在困惑,困惑自己为什么会对盛祈霄半夜未归感到担忧。
这地方是盛祈霄土生土长的窝,这种鬼天气,他从小到大经历得还少吗,论自保,轮得到他来操心?
可紧接着,盛祈霄在小祠堂里,被一群白衣老者围在中间,割肉放血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
比起这毒雾,或许那些披着同族外皮的老东西,才更危险。
小楼的大门再次被拉开,沈确一只脚踏进雾里,一阵冰凉的湿气顺着裤腿攀升了进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皮肤,明明知道雾里空无一物,胃里却还是翻江倒海了起来。
沈确站在原地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整个陷进这场大雾里。他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小楼,幽深的楼道是比往常更深的黑暗,小楼隔着夜色,已经与自己完全割裂开来。
模糊的天地间,隐约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朝沈确走来。
沈确眼睛一亮,往前跨了几步,那盏灯却毫无预兆地熄灭了,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空荡。
恐惧感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沈确回头,却找不到来时的路,在他记忆中,不过几步远的距离,此刻却怎么也回不到原地。
耐着性子又走了一段路,聚集了水珠的枝叶拍打在沈确脸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好似走到了离小楼越来越远的林中。
山中气温本就低,沈确出来得匆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此刻已经被打湿,半透明地紧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