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威胁意味的压制动作,只是一个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反应。
靳屿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没有再试图挑衅,也没有挣脱,反而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头部的位置,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行啊…”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困意,“陪你睡…收费的…明天记得结…”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真的就这么被压着睡着了。
沈砚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眼前这张瞬间陷入沉睡的脸。靳屿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跳脱,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胳膊下传来的体温温热而真实,驱散了梦里最后的寒意。
沈砚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他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压制的手臂松开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收回,依旧虚虚地搭在靳屿身侧。
然后,他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迷雾,没有铁栏,也没有哭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
靳屿先醒了过来。他动了动,发现沈砚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侧,人睡得正沉,眉心那道惯常的褶皱似乎都平展了许多。
靳屿没动,只是歪着头,看着沈砚的睡颜。阳光恰好照亮他一小片脸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看了好一会儿,靳屿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身体,蹑手蹑脚地下了沙发床,扯过自己的毛毯,轻轻盖在沈砚身上。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块黏土,无声地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