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支着个画架,画架上糊着一大团深蓝色的黏土。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刻刀和塑形工具,专注地在黏土上戳戳点点,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听不出是什么歌。

沈砚的目光在那团深蓝的黏土上停留了几秒。

“触发条件…”沈砚低声重复林霁的话,指尖的敲击停了。

林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靳少爷今晚用的黏土…是深蓝色那批?”

沈砚没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林霁若有所思:“他习惯睡前揉新土醒神。如果芯片被预先埋在那桶黏土里…”

“揉捏到一定程度,”沈砚接了下去,声音冷得像冰,“或者…施加足够压力时,触发。”

就像他刚才,在噩梦中,用尽全力攥下去的那一下。

一个精准的、针对沈砚过敏发作后精神脆弱时刻的…恶意监听陷阱。只等着他在无意识的发泄中,亲手启动。

书房里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只有靳屿断断续续、五音不全的哼唱声从客厅飘进来,像走调的背景音。

沈砚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点——宏远集团。

他忽然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一份新的文件打开。

标题:【宏远集团近期异常资金流动-关联方:阮氏控股】。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滚动。

“阮雨晴,”沈砚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蠢得恰到好处。”

一个完美的、不知情的替罪羊。

林霁会意:“需要‘请’阮小姐再聊聊吗?”

“不急。”沈砚关掉文件,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阴影笼罩了他苍白的脸,“鱼饵刚放下去。”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