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脱衬衫的手停在半空。

浴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几乎同步的呼吸。

过了几秒,沈砚才继续动作,湿透的衬衫被褪下,随手扔进脏衣篓。他没回头,只是拿起干浴巾裹住自己。

“出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靳屿盯着他裹着浴巾的腰背,那道疤被遮住了。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得令!”他啪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浴巾差点滑落,手忙脚乱地抓住,“这就滚!保证不偷看砚哥出浴图——”

他一边贫嘴一边往外挪,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

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砸在氤氲的水汽里。

“沈砚,”他叫了全名,“下次再按我查纹身…”

他顿了顿,侧过半边脸,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眼神在雾气里亮得灼人。

“…记得带枪疤来换。”

门咔哒一声关上。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砚站在原地,温热的水汽包裹着他,指尖却有些发凉。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自己左侧腰腹。

隔着浴巾,那道凸起的疤痕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他抬眼,看向磨砂玻璃门外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靳屿正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客厅走。

歌声断断续续飘进来,是首老掉牙的英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