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昱嘴唇动了动,大概还想推拒,话没出口就被谢涟洲打断:“趁天还没亮,赶紧再眯会儿。不然等天亮了你妈醒了,你顶着俩黑眼圈,她看着不心疼?”

陆宁昱这次没再客套,紧绷了快一天的肩膀垮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

侯佩芩住的是三人间的普通病房,每张病床旁只配了一把窄窄的陪护椅。

陆宁昱把椅子拉开到最长,两人一左一右挨着墙坐。

他昨晚接到侯佩芩出事的电话,就没怎么合过眼,白天顾为昭和裴时寅来那阵,心里的弦才稍稍松了片刻,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是紧紧提着心的。

缴费、办手续、守在抢救室外等消息……

后来又跟着护士跑上跑下做术前准备,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钟,连喘口气都觉得急。

直到刚刚窝在谢涟洲怀里哭那一场,堵在心口的慌乱和烦闷才消散了些。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没多久就闭上了眼,呼吸慢慢匀实起来。

谢涟洲坐在旁边没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见他睡着了,便掏出手机调成了静音,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着。

倒是没看什么具体内容,只当给这病房守着点动静。

另一边,穆南停把自己锁在书房抽了整夜的烟。

他不敢去看裴时寅。

一想到裴时寅身上被那些人弄出来的印记,哪怕后来被自己的痕迹盖得严严实实,也总能想起视频里那些刺目的画面。

那是自己视为心肝宝贝的人,可偏偏没有护好,让他受了那样的屈辱。

心疼像利刃似的扎着心尖,深深地自责加之一起,直把穆南停堵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动了裴时寅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好过,他觉得那晚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他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