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起身,猫着腰穿过人群,尽量避开记者的镜头,走到一片无人的空地。

裴时寅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昨晚发短信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尖锐又怪异,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玻璃:“正是,你倒不算愚笨。”

短短几个字,却让裴时寅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裴时寅下意识抬眸四处搜寻,可环视了一圈,都没找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他的视线又落在观众席上,却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神色自然,并无异样。

也没人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他所在的后院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的活动现场传来模糊的笑声和掌声,更显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不用找了,你看不见我的。”神秘人在电话那头低笑起来,笑声像蛇吐信子似的,让人头皮发麻,“穆南停以为派了人暗中调查,就能抓到我的尾巴?真是自不量力。”

裴时寅没心思管他和穆南停的恩怨,开门见山问道:“你说来了福利院就能知道真相,真相在哪?”

神秘人没有直接回答,却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想必穆南停已经带你见过他父亲了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父子俩肯定在你面前上演了一出苦情戏,并且穆伯谦还毫无保留地把当年的事全盘托出,他会跟你说,当年让王德顺放火后,他就后悔了,然后悬崖勒马,及时灭火救下了你的家人……

裴时寅闻此心间猛地一震。

在穆家老宅,那场谈话明明只有他、穆南停和穆伯谦三个人,这人为何却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