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关于林薇薇和孩子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锡迟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后,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顾清晏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深埋的痛楚已经开始悄然浮现,只是沈锡迟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还没有力量去面对。
顾清晏不再试图触碰这个话题,他依旧保持着沉默的陪伴,却开始尝试一些更笨拙、也更直接的靠近方式。
他注意到沈锡迟的目光偶尔会长时间地停留在窗外那棵叶子快要落光的梧桐树上,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沈锡迟午睡醒来时,发现窗边的茶几上,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生态缸。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铺着湿润的苔藓和柔软的底土,几株姿态雅致的蕨类植物和网纹草郁郁葱葱,旁边还点缀着几个憨态可掬的微缩模型——一个戴着斗笠的小陶人,一座小小的木桥,桥下甚至还有细细的白色砂石模拟的溪流。一束柔和的光从生态缸自带的灯带中散发出来,营造出一片独立而生机勃勃的小世界。
沈锡迟的目光在那个小小的造景上停留了许久,久到顾清晏几乎以为他又陷入了发呆的状态。
然后,顾清晏看到,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冷的玻璃壁。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顾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那生态缸的出现再寻常不过。
又过了几天,顾清晏带来了一本厚重的摄影图册,是某个以拍摄细腻光影和静谧风景闻名的大师作品。他没有直接递给沈锡迟,只是随意地放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起初几天,那本图册就那样摊开着,无人问津。
直到一个午后,阳光正好,沈锡迟靠在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落在那本摊开的书页上——那是一幅雪后森林的照片,阳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静谧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