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谢知时那些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容忍,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份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悸动。

他只是习惯性地将其归咎于对尽职员工的欣赏,或者是对弱势一方偶尔的怜悯。

直到被女儿用最天真、最直接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了所有伪装。

这个词从李佳薇嘴里说出来带着嘲讽,从心心嘴里说出来却带着最纯粹的期盼。

他内心深处,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贪恋过那份由谢知时带来的、久违的温暖和“家”的错觉吗?

黑暗中,秦屿猛地攥紧了拳,手背上青筋隐现。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渴望和巨大的不确定感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却唯独无法掌控自己此刻失控的心跳和那些汹涌澎湃的妄念。

谢知时同样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

身体的疲惫到了极致,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架失控的机器,反复播放着白天的难堪和夜晚的尴尬。

李佳薇轻蔑的眼神和话语,像冰冷的针,一遍遍刺穿着他可怜的自尊。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这个豪华公寓、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之间的云泥之别。

那份日渐滋生的依赖和心动,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和奢望。

而昨晚,昨晚那黑暗中几乎成真的吻、交握的手指、灼热的呼吸。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感官里,带来一阵阵战栗和更深的无措。

他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里,沉溺在这份虚幻的温暖和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心动里,直到某一天彻底失去界限,万劫不复?

还是趁现在还能抽身,带着残存的自尊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