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想吃虾,舅妈不介意我坐享其成吧?”

陈芳婉怕是忘了今天这顿饭的主角是谁。

说是家宴,实际上就是蓝老爷子为裴宴准备的接风宴,桌上的大部分也都是裴宴爱吃的菜。

裴宴说着已经将那盘虾拿到了自己面前,到底是蓝熠尘亲手剥的虾,从小到大他还没吃到过,难得有机会。

陈芳婉眼底染上愠色,刚才那样子明晃晃的是做给她看的。

她尽量控制着嘴角扬起弧度,“当然不介意啊,阿宴喜欢就多吃点,不够舅妈给你剥。”

嘴上这么说,心底恨死了蓝熠尘,人家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他是真要眼看着裴宴把一切都夺走吗?

一顿饭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晚饭结束是正常的叙旧环节,蓝熠尘习惯性的手插兜,散漫的往楼上走。

哪怕今天裴宴在,老爷子主要聊天对象不是他,那他也还是先撤为好,以防中途聊着聊着突然聊到他。

第三个台阶迈了不到一半,老爷子的声音先一步传来,“阿宴还在这,你这小子着什么急回房间。”

蓝熠尘脚步没停,头也没回,“我又不是没见过他,晚上我能跟周公约会,能跟他约会吗?”

“这混小子”老爷子刚要骂,裴宴先一步把话截停,他抬头看着正在上楼的蓝熠尘,“也不是不行。”

正要抬腿的人脚下一顿,转过身手臂压在扶手上,俯视着楼下跟他发出约会邀请的人,一字一顿,“我、鄙、视、变、态。”

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裴宴眼底的笑意漫出,鼻骨上方的痣沾了墨的针尖,嵌在冷白的皮肤上。

唇角扬起的弧度越温和,那颗痣就越显得阴鸷,像蒙着糖霜的砒霜。

他平静抬眸,“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