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评估过程，顾允堂专业、冷静、语速平稳。

他用手触碰周砚的关节评估活动度时，手法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周砚却异常配合，甚至有点兴奋。

顾允堂让他抬手，他绝不踢腿；

让他保持某个姿势10秒，他绝不到9秒就放下。

只是嘴巴偶尔不闲着：

“drgu，这个动作是锻炼哪块肌肉的？”

“drgu，你的手好稳啊，是不是做手术练出来的？”

“drgu，你觉得我需要多久能完全恢复？我想去划艇……”

顾允堂大多用单音节词回答：

“嗯。”

“是。”

“看情况。”

评估结束，顾允堂一边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一边交代注意事项。

周砚看准时机，立刻掏出手机，眨着湛蓝色的眼睛，脸上露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

“drgu，为了方便后续沟通我的康复进度和预约时间，我们能加个微信吗？或者……方便给我一下您的联系电话吗？万一有紧急情况……”

顾允堂正在记录治疗数据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周砚笑得灿烂的脸，沉默了两秒。

但正如周砚所料，现在他是他的主治医生。

于公于私，给予患者基本的联系方式以便沟通病情，是他的职责，无法拒绝。

顾允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