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不出来。眼前这个强大到足以掌控监狱、让赵天雄都俯首帖耳的男人,十五六岁的时候,是怎样一边拼命打工养活年幼的弟弟,一边还要在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挣扎出一条血路?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人样,更要守住一份情义和底线?

这需要怎样强悍的生命力和坚韧的心性?

他不由得想起秦枭偶尔提起的那个名字——虎爷陈振东。是那位老人,在秦枭最落魄无依的时候,给了他庇护和方向吗?

“那个……虎爷,”沈言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陈振东先生……他一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秦枭正沉浸在旧怨的戾气中,突然听到沈言提起“老头”,还用了“先生”这么正式的称呼,不由得一愣。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像温热的泉水一样涌上心头——沈言在主动了解他的过去!这个对旁人总是疏离的人,在关心他,好奇他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

这种被沈言深入了解、成为他唯一特殊关注对象的感觉,让秦枭通体舒泰。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带着点怀念和得意:

“那老头?嗯,是个人物。看着凶神恶煞,其实……啧,心软得很。捡破烂似的把我和于狐狸捡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正经了点,“没他,我和阿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于狐狸那小子估计也被人牙子卖到爪哇国去了。他教我们本事,也教我们做人。老头没退隐的时候,我和狐狸没少在帮里弄得鸡飞狗跳的。”想起那些日子,秦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沈言静静地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他听懂了秦枭话语背后对那位“老头”深藏的敬重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