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又一次在深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那个还在批阅文件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薄靳言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一份,你先回去。”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疲惫感,但这种异常的平静本身就让程屹感到不安。
他宁愿薄靳言像之前那样崩溃、发泄,也好过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冰封起来,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暗自腐朽。
“医院那边”程屹试探着开口。
薄靳言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细微到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随即恢复如初,声音依旧平淡:“嗯。医生按时汇报了。”
一句按时汇报,划清了所有的界限。
他不再亲自过问,不再守在门外,只通过冷冰冰的报告了解那个人的状况。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需要他履行经济责任的、无关紧要的人。
程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薄靳言交代过,不要在傅辞面前提起他。
而他自己,也在严格执行这一点。
医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程屹会带着周慕辰来到病房,有的时候是程屹一个人过来,放下一些公司旗下艺术基金会新收的画册或是一些舒缓的音乐唱片;有的时候是周慕辰过来,带一些他觉得好吃的、清淡的点心;有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来,就像约好了一样。
他们从不提薄靳言。
一个字也不提。
他们只是坐在病房里,有时聊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新闻或是趣事,有时就只是安静地陪着。
周慕辰可能会拿出随身带的书看一会儿,而程屹则是偶尔用平板处理些不是很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