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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坐在床边,如同这过去半个月每天的十几个小时一样,像一尊被痛苦蚀刻出的雕像。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傅辞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一种抽离尘世的漠然。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足够有耐心,就能将傅辞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回来,锁在自己的身边,用余生去弥补,去温暖他。

可现在,他清晰地、痛苦地意识到——他本身就是傅辞痛苦的一部分,是那深渊的构成者之一。

他的存在,他的爱意,他的弥补,对傅辞而言,或许都不是救赎,而是提醒,是压迫,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傅辞在他身边,从未真正舒展过眉头。

在他身边,承受着流言蜚语和身份带来的审视。

在他身边,以往那一点点微弱的试图靠近的暖意,都夹杂着过往冰冷的阴影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在他身边,最终走向了陵园的风雪和冰冷的刀片。

幸福?

薄靳言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给傅辞带来的,何曾有过真正的幸福?那些他所认为的好转,不过是傅辞绝望之下更深的隐忍和最终爆发的铺垫。

他一直以为的痛苦,是得不到回应的煎熬,是看到对方冷漠疏离的酸楚。

直到此刻,他看着傅辞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一点点熄灭自己的生命之火,拒绝一切生的可能,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痛苦。

是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因自己而陷入绝境,却无能为力;是终于懂得,自己的爱,竟是对方痛苦的根源。

放手。

这个他从未想过的选项,如同黑暗中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