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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被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是个阴沉的午后。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光线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内投下冷淡的条纹。

他依旧沉睡着。

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意识却像沉入了最深的海底,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他瘦得脱了形,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睫毛浓密地垂着,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氧气面罩换成了更轻巧的鼻导管,细小的软管贴在他的鼻翼下,随着微弱均匀的呼吸,泛起极其细微的白雾。

各种监护仪器减少了大半,但依旧连接着他瘦削的手腕、胸口,屏幕上跳动着平稳却脆弱的数字和曲线,是这间寂静病房里唯一证明时间仍在流动的迹象。

薄靳言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他很久。

他刚刚结束一场历时数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屏幕上与华尔街那群秃鹫般的资本操盘手交锋的硝烟似乎还未从他眼中完全散去,眉宇间凝着未曾化开的冷厉与疲惫。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是那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薄靳言。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此刻气场截然不同的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床头的监护屏幕,目光在各种数据上停留片刻,确认一切平稳。

然后,他的视线才缓缓落回傅辞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轻柔地落在傅辞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上。

指尖触到的皮肤,依旧是微凉的,细腻得仿佛一碰即碎,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的骨骼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