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清冷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
薄靳言闭上眼睛,手臂微微收紧,仿佛害怕只要一点松懈,眼前这个人就会像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他将自己沉重的头颅完全依靠在傅辞腿上,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迷失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浮木,精疲力尽地攀附着,汲取着那微弱的、却真实的温度和存在感。
他害怕。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
比面对任何商业危机都要让他无措。
他害怕这短暂的平静是假象,害怕傅辞眼底那片死寂的冰湖,害怕那句轻飘飘的“谢谢”背后所隐藏的真正含义。
他就这样跪伏着,一动不动,许久许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书房里只有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和壁炉里木材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微响。
直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麻,他才极其缓慢地、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深邃。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环抱的手臂,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才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地从傅辞膝上拿开那本书,合拢,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叫醒他或者抱他回房。
他只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看着傅辞沉睡的容颜。
睡着的傅辞,收敛了所有清醒时的冷漠和疏离,显得格外脆弱和无害。
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暖气的热度而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
薄靳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又酸又胀。
一种汹涌的、陌生的保护欲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