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酸液混合的液体里,胀痛又酸涩。
这是一种好的迹象吗?
是去看了母亲后,心结稍稍打开了一些吗?
薄靳言迫切地想相信这一点。
他试图说服自己,傅辞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那声“谢谢”,那个接受粥的举动,此刻安静看书的样子,都是好转的证明。
然而,心底那个不安的声音却在疯狂叫嚣。
不对。
还是不对。
傅辞的平静太彻底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是一片他无法触及的荒芜。
这种突如其来的、短暂的“温和”,不像雨过天晴,更像是一种…燃烧殆尽前的余烬,一种决定放下一切后的短暂释然。
他想起在陵园时,傅辞那些低低的、仿佛诀别般的话语。
“我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您了。”
“无论我在哪儿,都会想着您的。”
一阵冰冷的寒意猝不及防地窜上薄靳言的脊背。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傅辞似乎被这细微的声响惊动,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疑问,依旧是平静的,没有波澜。
“……怎么了?”傅辞轻声问。
他甚至主动开口询问了。
薄靳言对上他那双过于清澈平静的眼睛,所有翻腾的疑虑和恐慌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