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言脱外套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脆弱的宁静。
他走过去,脚步声落在厚地毯上,几近无声。
他在傅辞身旁不远处停下,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或坐下,只是沉默地陪站着,一同望向窗外——其实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室内灯光的倒影和他们两人模糊而疏离的轮廓。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因一天的疲惫、酒精的残余和刻意的放缓而显得异常沙哑。
傅辞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风吹过平静湖面激起的最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
算是听到了。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固执地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全身心投入去研究的东西。
这种死水般的、彻底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或恐惧的回避都更让薄靳言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恐慌。
他宁愿傅辞对他发脾气,尖锐地质问,甚至像最初那样毫不掩饰地恐惧他、躲闪他,至少那代表着一种鲜活的情绪,一种还能被触及的反应。
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值得投注任何情绪、任何注意力的、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阵心悸,强行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想起今晚在老宅定下的事情,这或许是一个话题,一个…或许能让他看到一丝反应、一丝裂痕的契机。尽管他知道,这近乎是一种赌博。
“一周后,”他开口,声音尽量调整得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纯粹的通知,“薄家会举办一场宴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着傅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