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老宅,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书桌后,薄老爷子端坐着,不怒自威。
他打量着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进来的傅辞。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年轻人似乎更加瘦削苍白了,像一尊易碎的白瓷娃娃,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初嫁时的空洞绝望,不是后来偶尔流露的微弱生机,而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淡漠。
这种平静,反而让久经沙场的薄老爷子感到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小辞啊,最近身体怎么样?靳言那小子,没委屈你吧?”
薄老爷子开口,语气算是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错辩的压迫感。
傅辞微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劳您挂心,还好。”
薄老爷子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好。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绕弯子了。靳言年轻,有时候做事欠考虑,容易给人造成误会。尤其是最近,和林家那边的一些必要的商业往来,可能让你多心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傅辞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林老和我呢,是多年的交情,有些合作是水到渠成。薇薇那孩子也确实优秀,懂事,识大体,能帮衬靳言很多。这男人啊,事业总是第一位的,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伙伴,你说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片,看似平常,却刀刀戳向要害,提醒着傅辞他的“无用”和“多余”。
傅辞安静地听着,放在毯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
经过昨夜的心理建设,此刻听到这些,他竟奇异地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
果然来了。